《笑傲江湖》浪漫與殘酷的寓言

作者:轉載發布時間:2011-03-06

暫時抹開素所擅長的大歷史環境,金庸先生筆鋒所至,就象他的令狐沖一樣“歪歪斜斜地刺出一劍”,成就了一部奇書----《笑傲江湖》。

《笑傲江湖》是金著中真正意義上成功的寫人之作。在此之前,《書劍恩仇錄》大致是群像描寫;射雕三部曲的歷史背景帶來的沖突太過強烈,更多的思索于誰是大英雄(雖然金庸先生在楊過身上大施筆墨,但最初性格崢嶸的過兒隨著年齡增長成為一代大俠后,卻讓不少讀者略感失望,究竟褒貶何從,日后當細論之);《天龍八部》有三個主角,基本上平攤戲份,加之場面宏大,情節錯綜,又有倪匡先生的代筆,核心似又在于人生哲學的揭示,因此對主角性格的深化難免著力不多;《飛狐外傳》和《碧血劍》走傳統大俠成長路線,和讀者多少保持著距離;只有在《笑傲江湖》中,金先生竭力呈獻了一個血肉極為豐滿的人,或者說,一個平民英雄,一個你最愿意進行角色替代的瀟灑人物。而后來的《鹿鼎記》更象是部《官場現形記》,金庸先生已經在試圖解析由于邦國紛爭、社會進化、宿命、倫理等交織在歷史中帶來的無序,韋小寶固然少不得,但已非先生嘔心瀝血塑造給讀者的偶像。

刻意造人的小說,其中往往蘊含著作者的某種強烈寄托,忽略特定歷史背景,其優勢在于可以展現某些亙古永恒的理念。《笑傲江湖》正是這樣一個典型的寓言體小說,種種的浪漫和殘酷交織,這就是生活,這就是社會,幾千年來便是如此。令狐沖第二章起被岳靈珊和華山派弟子們提及,到第五章才露面,在此之間儀琳對他的描述一直為讀者們津津樂道。金先生用這一欲陳先抑的曲筆手發,從一個天真無邪又情竇初開的少女嘴中來描述主人公,便已是在鑿打浪漫的烙印。在此之后,全書就被布下了不少浪漫的場景:衡陽城外儀琳為令狐沖禱告、互相講故事,曲洋、劉正風的琴簫合奏,洛陽學琴,黃河上祖千秋論杯,盈盈烤青蛙,梅莊的琴棋書畫,令狐沖和盈盈洞房外莫大先生的一曲《鳳求凰》,直到盈盈最后一句經典的“大馬猴”之喻。而殘酷似乎比浪漫更多更觸目驚心,從開篇起的滅門,似乎就在給整本書涂抹血腥;令狐沖和儀琳在夜空下的交流雖然浪漫,但當時令狐沖已被傷得奄奄一息;曲、劉二人的琴簫合奏雖然浪漫,但隨即音滅人亡;山澗中盈盈和令狐沖生死相依雖然浪漫,但在此不久前盈盈卻很冷酷地殺了少林弟子;梅莊四友的高雅情致雖然浪漫,但他們再也無法繼續世外桃園的生活;最后令狐沖和盈盈總算得以曲諧,該是為一份浪漫找到了歸宿,但窗外便是因罪有應得而遭折磨的勞德諾。

以上這些雖然只是些片段場景,但似乎有隱隱的昭示:浪漫和殘酷在相生相克,卻都是追逐過程中的產物。令狐沖從不追逐什么特定的目標,如果沒有辟邪劍譜和林平之的出現,他日后和岳靈珊成親,當上華山派掌門,一生也就足夠了。而令狐沖確確實實地在追逐一種自由,一種在他所處的位置上很難得到的自由,于是他處處碰壁,卻善果終嘗,構成全篇寓言的核心。然而令狐沖最傾心情愿的事都未能成就,無法得到岳靈珊,無法重歸華山派,雖然他有了更美好的盈盈,做了恒山派掌門。因此他的終嘗善果是無奈的,盡管是喜悅的。即便如此,這種結局還是比曲洋、劉正風和梅莊四友的下場更令人欣慰,后者的地位已相對固定成型,他們自然成為追逐自由的犧牲。左冷禪、岳不群的下場更是可悲,是瘋狂追逐權力的必然;至于任我行,有人批評說將他寫成暴病身亡是因為無法展開情節的下策,其實他的結局和整個《笑傲江湖》的寓意有著高度的統一。

笑傲江湖的寓意該是離開江湖。

金庸先生似乎并不一味鼓勵歸隱,令狐沖卷入激烈紛爭后并未顯出首領之才,但利用特殊的位置和較高的武功做了良性的努力;任盈盈在東方不敗、楊蓮亭的“黑暗統治”下也保護了不少無辜者。但他強調“功成身退”,任我行復奪教主后便一心“一統江湖”,結果就是暴死。做為一個有進取心的人,向好的方向努力是應該褒獎的,但如何完美退場,卻是需要更深的思考。對“功成身退”這一點,金庸先生該算是身體力行,這就是為什么港臺諸武俠大家中金著數量最少,但影響卻最大。另外從他報人和從政生涯中也能窺出此節。

《笑傲江湖》做寓言讀,收獲最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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